9/23/2013

不再回來 逃出香港的留學生

堂前燕:留學生


在機場離境大堂,James拖著行李,他還記得當初家裡決定送他去外國留學時的情景:學校在推廣甚麼母語教學、普通話教學,那個祖籍加拿大魁北克的洋人班主任換成了說得一口純正京片子、在北京師範大學畢業的東北姑娘,本來那門法語課換成了普通話,連每年暑假的遊學團,也由巴黎凱旋門變了北京天安門。
課堂上吟誦的不再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或者是Penguin Books的世界名著系列,而變成了司馬光砸缸和曹冲稱象。音樂課也不再唱聖詩而改唱蠟梅處處香的踏雪尋梅。
早熟的他,那時就不明白,甚麼是母語?母親明明是說英語,為甚麼母語是普通話?而在港英時期當過政務官、在香港大學畢業時被港督麥理浩輕輕砸過腦袋開光、更在劍橋大學深造過的母親,一知道這個消息就急忙找來父親商議:都係送去英國好。
十多年後,在新建的機場,電視在播放新聞,在那件印著「家是香港」的襯衣下,日益消瘦的母親正忙著應付包圍她的記者:我地唔需要外國政府提供任何支援―「司長,但係你屋企人都係外國喎」。記者堆裡傳出一陣竊笑,他母親面上一黑:呢啲私人事,唔回應。
這時,電話響起,是剛開完通宵會的母親打來,她語重心長的對他說:「畢咗業,唔好返嚟香港,阿媽過幾年退休返英國同你仲有Daddy團聚。」 
他掛了線,想到母親一個人在香港工作,心裡有點難過,特別是看到那個叫Long Hair的人向著他母親示威叫嚷,What’swrong with him?一想到這裡,他更覺母親的偉大,眼角都不禁濕了。
新聞的畫面轉到正在街頭示威的愛港力,這時他身旁那個操一口英國上流社會牛津腔、暑假陪他來港的洋籍女朋友好奇地問到,這群面目模糊的中國人到底在做甚麼。這個問題卻考起了他,到底應該如何向她解釋愛港力――或者叫作CaringHong Kong Power――這些違反常識的事給她聽呢?
電視上那群示威人潮中,他看到那個在追訪特首的年輕女記者――沒錯,哪怕臉上捱出幾顆青春豆,他仍然記得跟她聊長途電話的每個晚上。電話裡還有她的號碼,他有點想給她發一個WhatsApp,但畢竟已沒有機會再見,還是算了。
而每當看到那個有點像歷史課本裡的Chairman Mao的特首――聽說他正打算在郊野公園起樓―That’shorrible,他不禁想起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在牛津歷史系畢業、挺著大肚腩經常笑呵呵、還請他吃過蛋撻的母親前上司,然後忍不住嘆一口氣,但摸一摸衫袋裡的英國護照,不期然感到一絲安慰,ThankGo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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